我曾经的恋人
——致从前的自己
序
我曾经有一个恋人。
她是美好曼妙,无可代替的。
我曾经多希望能够与她共度余生,我曾经想着会就这样白头偕老。
她就像曾经的夏天,蝉鸣声中一段一段的炎热着,但却又犹如那被扭曲了的空气般,围绕在我的身周,不曾间断。与此一同的,也如那夏日一般,尽管我仍旧贪恋着吹着空调,吃着冰棍的日子,仍旧会跟随着时间悄悄地溜走,淡化在我的人生中。
与夏天不同的是,她已经不会再出现在我的人生中,即使我比渴望夏天的那段日子更渴望这她。
一
那时我渴望着一个恋人,也许只是出于一个少年对于恋爱的莫名的期许,也许是受到一些文学的熏陶。
于是她提着长裙款款而来,在春日散漫着花香的气息里,世界仿佛都在为她铺路。
她踩着散落在地面的花瓣,披着一头如瀑青丝,却又有着不失灵动的可爱。
她缓缓地站到了我的课桌前,对着我展露出了她曼妙的笑容。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对她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你可以猜一猜。”她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从空空荡荡的教室里面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我的课桌前。
我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记不得自己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少女,更不应该与她有什么交集。
在心里吐槽着是否是遇到扯淡的青梅竹马间男生失去记忆的烂俗桥段,一边看到她拿着板凳坐到了课桌另一边,把手放在课桌上,撑着自己的面庞,对着我笑了笑,说道:
“我是你渴望的恋人,是你的幻想聚合体的实体化。”
黄昏时要散去的阳光,照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教室,空荡的空间里面略显空旷,却又莫名温暖。
二
我接受了这样的展开,因为我的确渴望着这样有些梦幻的恋情。
但是我似乎并不明白应该如何谈恋爱,而她似乎也更像个真实之人,而非她所说的幻想。
她不会跟我一起回家,不会一有想法就突而出现在我的面前,相反,她会下课时在我的教室门口张望,会等在我上学的路上。
我会看到她站在门口悄悄地向我这边望来,如果我因为老师讲课太过无聊而困到睡过去,她甚至会大着胆子悄悄走到我旁边,轻轻地把我摇醒,然后温婉地对着我笑着说:“你是不是晚上又熬夜了?”
我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确实每天都会熬夜,于是只好向着她低头认错。她就会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说着那就继续睡吧,然后默然在我身旁守一会儿。但是每每她站在旁边时,就如同魔咒一般让我多困都无法入睡。
上学路上我往往也能一边喝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牛奶,看到她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离着我不远处,而她往往能发现我看着她,转头温婉一笑,然后慢慢走来,与我并肩而行。
我往往不知所措,使劲咬着吸管,想要喝点牛奶以让自己平复,但是却发现本就所剩不多的牛奶已经被我吸完了。
于是就只好局促地站在她身边,缓缓地走到校门口之后,互道再见。
三
放学路上,她对着我问道:“这周末要一起出去吗?”
讶异于这忽如其来的一问,我把目光投向她,路上我不大敢老是看着她,因为总会觉得不雅。
我们还没有相处超过一个星期。
她本该朝向着我说话的面容瞥向了另外一边,望到了染红整个天空的夕阳,阻挡了我去窥探的神情。
我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饱含惊喜却又掺杂着不知谓何的复杂情绪。
于是久久没有开口。
“不去么?那也没关系啦。”她把头转过来,然后挥起手来,仿佛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
看着她如此这般神态,大脑也顾不得去思考到底怎样去表达才最为贴切,只是指挥着嘴巴一开一合,仿若突然被上紧了发条的木偶,脱口而出:“我去。”
她面上一喜,恍若即将露出灿烂的笑容,但又马上收起,说了一句:“好啊。”
然后她把头转了回去,看着那逐渐沉下的夕阳。
直到要分别时,她才再次转过身来说:“还真是可爱。”
但我觉得她这句话不应该适用于我,而是她自己。
四
她把我约到了游乐园门口,穿着褶边的黑白色长裙,打着同样有着褶边黑白的太阳伞,回头望着我在展露出她可爱的笑颜。
“你好哇,等你可有一会儿了。”
五月的阳光散在她的笑容上,同样明媚的艳丽。
我稍微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并没有迟到的行为进行开脱,于是只好直白地说道——
“是你来的略早了。”
“适当的早到是对对方的尊重,你的礼仪还有待培养哦,可爱的小男孩。”
这种话从一个比我矮一截的女生嘴里说出来总归是让人有点不忿,但却又不知能如何开口反驳,只好嘴硬到:“你可不一定比我大。”
“对呀对呀,毕竟算下来我只有一个星期。”
我拿她没辙,只好招呼她一起进入游乐园。
五
由于时间尚早,游乐园里暂且寥寥。
于是我和她先去坐了之后肯定人多的过山车,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恐慌,只是在最高点时一下子抓住了我放在两人间的手。
我并不害怕过山车,脸红与心跳却出卖了我的谎言。
我下车后只是愈发庆幸于自己并未因激动亦或者害怕而失态,抬头又看到她用之前放在两人间的手摸了摸额头,仿佛在对抗眩晕。
她似是有些羞怯,在此之后就开始低着头一言不发,所以我们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空旷的游乐园里能看到不少摊贩,因为是小城的缘故,这里的游乐园并没有套票一说,很多设施都是私人运营的,所以可以看到不少出摊的摊贩。
“诶,那边的小姑娘,要过来玩套圈吗。”一个大妈看到沉默的我们两人,招呼着生意。
她望向了那片放满奖品的地摊,稍微迈开了脚步,但是突然又回望向我。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而不知所措,于是只好楞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她稍显失望的准备离开,我才反应过来。
略显慌张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拽着她向着地摊走去。
她并没有急于挣脱,不知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什么,总之我把她拽到了套圈的地摊前。
她将地上的套圈拿起,看着标牌上“十块三个圈”的标语数了三个。
刚经过了清晨的空气稍带潮湿的气味,却又冰凉的让人清醒。
她向前倾倒身体,而后很贪心的就把套圈向着最大的那个玩偶丢去。
她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套圈在离着那个玩偶几十厘米远的地方稳稳降落,什么也没有圈到。
而后她就跟那个大玩偶杠上了,变了两个法子去把套圈丢向兔子,当然是毫无所得。
套圈用完之后,她把嘴一撇:“算了,套不中,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来试试吧,我觉得自己准心应该还算不错。”
问老板娘又要了三个圈之后,我看了看她,她似乎一下子就读懂了我的心思,说道:“把拿个肥兔子拿下,我相信你!”
伴着这有点傲气娇蛮的鼓励,我成功的三圈都套中了空气。
然后转过头来,尴尬地看着她。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嘴捂住,却又不停的颤抖着,显然是憋得很辛苦。
我看到她抖动的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干脆笑了出来。
听到我的笑声后,她也赌气般的不在憋着笑,只是放声出来。
于是两道连绵不绝的笑声,零落在被刚出来不久的小小阳光照的反射着曼妙色彩的空气里边了。
六
在那之后我们一同的外出就开始频繁了起来了。
我们曾一同穿过人潮涌动的夜市,因为谁也不愿意再提起牵手的事情差点走散,越过了人流之后才看到对方脸上的如释重负而如释重负。然后一人一串明显价格不合理的糖葫芦吃得很开心。
她隔着嘈杂的喧嚣声对着我说:“你买的糖真好吃。”
而我想起了电视里的烂俗桥段,故作没有听到的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许是我的听不清让她鼓起了勇气,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声说道:“你真好吃。”
这次倒真是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中,听不真切了。
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对着她确认是否如我所想她说了那几个字。
不过她倒像是失去了所有勇气,怎么也不愿承认了。
但我还是更愿意与她漫步在甚少行人的雨天里,似乎是独属于我们两人的浪漫。
两人一同撑着伞,虽不是同一把,却又不会因为身高的不和而感到困扰。
两人就这样穿着雨靴踏在水坑上,踩碎了天空,让整个世界只留下双方的气息,而洒在对方裤腿上的雨点又成了追逐打闹的借口,最后搞得本是做好防水准备的对方狼狈不堪,然后再把打落在了地上的伞捡起,看着彼此湿了一般的裤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让本来是要蔓延着阴沉与潮湿的雨天,装满了两人间的的温暖。
然后天开始放晴,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伤感的潮湿也被慢慢驱散,我的裤子也干了大半,时间也让我们不得不踏上回家的路途。
我望着她的侧脸有些出神,阳光照在浅浅的水塘里反射到她的脸上,似是晕出了彩色。
然后我的手被她拉住了,攥的有些紧。
她低着头,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水坑说:“别踩到水坑了,裤子干了之后就别在弄湿了,免得回家挨骂。”
我愣了愣,而后展颜一笑,攥紧了她的手。
天空的太阳被雨后剩下的水汽映衬的格外耀眼。
七
夏日在不知不觉间占领了我的生活,而她也是一样。
我呆呆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快要落下的夕阳,心里莫名感受到一股凄寂感,却又只是看着不那么刺眼的光照在熙攘起来的街道,只觉得一阵阵的美丽。
这似乎像是我喜欢的生活,相当平凡,而所见到的平凡却又充斥在我的幻想与回忆中,构成着我企望的风景。
但却又是莫名地患得患失,似是尽管它们皆为平凡,却又仿佛那么稍纵即逝般的。
就如同仿若今天一般美丽的夕阳,到了第二天也会照样升起,但我所见到的却已经是老了一天的它了啊。
只是想要停在此刻又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而无用,仅仅为了这一幕而放弃去欣赏之后的风景,未免显得太过愚蠢。
而只是犹豫间,它们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和人生里,因为他们平凡的如同我一般,所以我也难寻踪影。
只是又一次开始了没有结果的思考,而在双目无神的乱想中,随着公车到站的声音,我该下车了。
而刚刚下车之后,又看到了一副笑颜,绽开在了那夕阳下的人群中。
她本该是不平凡的,她的美丽本应出尘,但此刻却仿佛融入了我平凡的世界,融入了每日下落的夕阳,融入了街上匆匆走过的人群,融入了每日两点一线的重复,不起波澜的重复中。
我向着她望去,对她问道:“你怎么来啦?”
“你自己说的你补课下课的时间呀,我踩好点就来这边接你了,走吧,一起去买你最爱吃的糖。”
我特别喜欢吃话梅糖,我有跟她说过。
在我平凡的日子中是有着偏爱的,比如话梅,比如我喜欢的电脑游戏。
还有在闯入我平凡世界后变得平凡的她。
也许这些是我平凡世界中的波澜吧。
于是我牵起了她的手,她看了看我和她的手,对着我笑了起来。 阳光下的笑容截然与熙熙攘攘不同了。宛如绽开在我舌尖的话梅糖。
八
她将我约了出来,在我异常喜欢的,破旧了的火车轨道旁。
轨道的周围充斥着绿色的大树,八月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沿着树叶间的缝隙打了下来,拉长出短短的两个影子,而后淹没在树影间。
夏日美好而灿烂,如同此时正在对我着我傻傻说着喜欢我之类的悄悄话的她一般。
我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知道去哪,但却总是想待在一起,于是就牵着手慢慢地散步,听见夏日周边的蝉鸣声,看着盛大热烈的骄阳缓缓坠入了高楼间,在此之前,还染红了江面。
“呀,要晚上了呀,我们去吃饭吧。”她开始期待起晚饭来。
“肉,肉,肉。”她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着。
我苦笑道:“好,晚上吃肉。”
从饭店出来之后,她继续元气满满地说道:“走吧,我们继续踏上前路的旅程。”
颇为幼稚,颇为可爱。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牵住了她举起来的手,缓缓放下,说道:“走吧。”
夜色笼罩了天穹,把夏日空气里弥散的热浪吹去,却带不走潮湿味和悠悠的蝉鸣。
“想听你对我讲情话了。”她对我撒娇道。
我对她翻了翻白眼,说道:“你真的不如我,你看我从来就不让你对我讲情话。”
“那是因为你榆木脑袋!”
“不,那是因为你本身胜过任何情话。”
她本该害羞的,但是也许她已然习惯了我,亦或者说我们之间无需再因此时害羞,所以她非常开心而娇蛮的应承下来:“那肯定呀,我不仅大于所有情话,还大于所有情书,所有情歌!”
我看着她自得的模样,在旁边感到温馨与幸福充斥着心头,于是面容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微微笑着。
她自得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对我说道:“你看,那边有跷跷板诶,咱们去玩吧!”
我由着她的性子把我拽了过去。
九
“你要坐过去一点,不然的话我翘不起来你。”她命令我向着跷跷板的后方移动。
于是我坐到了后面,然后她一下在我没反应过来时用力翘起,看到我脸上没反应过来的讶然神情之后,大笑说道:“芜吼!大获全胜啦!”然后飞一般的逃离开跷跷板,似乎生怕我驳回一筹似的。
我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但是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我说:“你不会觉得是我胖才能把你翘起来吧!”
“哪可能呀,明显就是杠杆的原因。”
“我没吃过杠杆!今晚吃的肉,我觉得是那盘青椒肉丝太多了!”她颇为不讲理的对我争辩道。
“那下次我们点少一点吧。”我对她打趣。
“不行,少了怎么撬动你!”她仿佛炸了毛的猫一般否决到。
“好吧好吧。”
而后我们漫步了又有好一会儿,直到街道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打在人行道上,空旷而寂寥。
她突然对我说道:“我想牵着你跑。”
“为什么呀?”
“不知道,就是觉得在夏日夜晚里空旷的街道上拉着你跑会非常有意境呀。”
我也觉得这样莫名满足了我对夏日夜晚的期盼,于是牵上了她的手,在她准备开跑之前拉着她跑了起来。
“可恶,明明是要我拉着你跑的!”她在后面抱怨道。
“都一样啦!”
跑了一会儿,我气喘吁吁起来,暂且停下了,此时她抓住机会,连忙把我的手抓起,然后跑了起来。
“不光要跑,还一定要笑呀,这样才够滋味嘛!”她说完便肆意的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夜空中,异常嘹亮。
我发现原来这种笑声也会传染,因为我也跟着爽朗的笑了出来,好像奔跑时跑过了整个夏天一般。
笑声散落在了夏日热度还未散尽的空气里。
笑闹过后我望着她出汗的面颊,越发觉得她是我的偏爱。
此时的她犹如那时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一般,款款而来。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脚下的并非软绵的嫩草,而是布满灰尘的阶梯。 脚步不大,却次次染尘。 一身的干净无邪走的一点不剩。 就这么走到了平凡的我的面前,微微地对着我轻笑。 走的尘埃满身。 笑的美不胜收。 虽然这么想大致是有些自负的矫情。 但满脑子充满着幸福的我却又只能被那笑容感染着停不下来这样的思想循环了。
十
在美丽的滤镜下,我度过了美妙的一年。
隆冬,大年三十。
一如既往的,家里的所有亲戚聚到一个大圆桌上吃饭,本该其乐融融的一顿饭突然被表叔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年后一定,年后一定。”小舅笑着应付,挂了电话之后,就看到小舅妈开始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你又上哪去借了钱?”大概是愤怒的原因,小舅妈即使压低了声音,却让餐桌上的人纷纷瞩目过来。
小舅一言不发。
小舅妈大概是对小舅这样闷葫芦的样子烦透了,于是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真不知道你的钱到底花在哪了?孩子的奶粉钱是一起出的,孩子的学费是一起出的,就因为你付不了太多的钱,孩子的幼儿园都挑不了好的……”
小舅妈越说越生气,于是声音不自觉也大了起来。
“够了!”小舅突然大吼,“这些你说的还不够多吗?过年都不让人安静吗?我为了这个家还不够努力吗,我天天起早贪黑的工作,每天应付上司的臭骂和无尽的应酬,我做的还不够吗?房贷车贷不需要钱吗?日常开销不需要钱吗?我就连烟都换成更差得了,跟兄弟聚的也少了!为什么过个年还要被你这样念叨!”
小舅妈听到这些,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我就不累吗?你工作我就不用工作了?我还要费心费力照顾孩子,你不抽烟我就买好包包了?我就买化妆品类?你以为我想说这些吗?天天为了这点茶米油盐发愁呢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于是这次的年夜饭不欢而散了。
我很难相信这对男女是曾经的小舅和小舅妈,他们曾经如此的恩爱,是我们饭局上作为谈资的神仙眷侣。
我忽然意识到,有时候爱情的敌人似乎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冲突,而是生活的压迫。
我和她之间也会变成这样吗?我开始恐惧起来,我同样无法相信我向往的一同幸福变成这般充满争执的生活。
我想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这是作为恋人担当,也是为了能让我的恋人永远可以放松地笑着。
十一
我开始认真地学习起来,在此之前我一直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相比思考枯燥的习题,充满青春气息的恋爱显然在我的大脑中更容易盘踞。
下课的时候,我不再去和她牵着手一同言笑晏晏,为操场上无辜的同学徒增烦恼。而是坐在闭仄的教室里,坐着乏味的数学题。
而她也没有对于我的选择有所异议,只是微微地对着我笑着,眯着眼睛看我认真做题的样子。
被她这样眯着眼睛盯着其实我不是相当自在,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但是我还没有心大到可以无视她的注视的程度,但是她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无邪的可爱,让人忍不住痴迷。
所以我不得不移开视线,因为因为我不希望那无邪的实现消失在我的人生中,我不想那双眼睛中溢满眼泪。
于是我继续埋头苦读,不见了那双明媚的眼睛,不见了青春的朦胧,不见了对于恋爱的幻想。
若是孤身一人,那我抱着这样的大梦长眠再睡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不只是下课,休息的时间也被我更多用于学习上,我常常惆怅于不能太多的去陪伴她,这在我那曾一度充满着青春恋爱气息的人生中是无法想象的。
但她仍旧对此一言不发,继续地微微笑着,似乎并不在意我无法多跟她聊天,只是静静地陪在我的身边,似乎仅仅是在我身边呆坐就能让她幸福一整天。
她就这样呆呆地凝望着我,无论是我走在回家路上背着单词,还是吃饭的时候听着听力,她都或是牵着我的手,或是撑着自己的下巴,静静地凝望着我。
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投入于学习,我觉得她比从前更加安静,无论是性格还是声音。她在对我道早晚安的时候愈发地轻柔,在我偶尔逗她笑的时候也是愈发的温婉恬静。
或许她也改变了吧,这也是成长吗?
我暂且迷茫着。
十二
时间奔跑着,不曾因为谁的改变而停歇。
我踏入了考场,夏日的空气格外的灼热,考场里老旧的风扇吹动着,伴着笔尖划过纸上地沙沙声,我结束了我的考试。
出考场的那段路途不长,却格外的喧嚣,就连炎热的空气也无法匹敌人们的热情。
我在喧嚣中走到了默默等待在考点门口的她面前,她仍旧是那样的笑着,温婉动人。
看到双我熟悉的眼睛,我忍不住地去拥抱她,想要告诉她我现在有给予她未来的能力,想要告诉她在我平凡的人生中她可以成为我的不平凡,想要告诉她一切关于我们未来美好的幻想。
但我没有拥住她,却差点摔倒。
夏日里的蝉鸣声很响,她在那蝉鸣声中依然温婉的笑着,笑容仍旧是那么明媚,眼眸依然是那样的璀璨,璀璨地流淌着晶莹的眼泪。
而我看着那样璀璨的她渐渐的化作粒子,慢慢地消散在了夏日炎热的空气中。
那空气中只留下那温柔清脆的声音:“我是你幻想的具现化呀,因你对美好的青春恋爱的幻想而诞生,此刻你长大了,消失了这份幻想,我也会一同消失呀。虽然很不舍,但是,还是祝你,长大愉快。”
夏日的蝉鸣声很响,很响很响,响的连她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
十三
最近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夏天尽情的炫耀着他的威仪,天空也碧蓝如洗。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这样的天气的,也少有人能对着这般一望无际的天空,生出多少厌烦的感觉来。
同样惹人开心的是,我收到了一份快件,里面装着我相当漫长的努力的回报。
我迫不及待地拿着这份理想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转过身,说道:“你看,我考上了!”
对上的是隔着老远,空空荡荡的墙壁。
我突然没来由的感觉手中的那份录取通知书是那样的惹人厌烦,就连窗外那不如人意的天气也是这般该死。
尾声
我的生活仍旧归还到平凡之中。
我似乎失去了熬夜的能力,大概是我的身体在提醒我这样才能保持每天足够的睡眠。
上次放假回家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那破旧的火车轨道被市政规划重建了,连同那附近的游乐设施一起拆除建了一个供于观赏江景的公园。
公园里散步和夜跑的人很多,并且环境相当不错,连一个摆摊套圈的商贩都没有。
前不久我听人说:“成长是一个失去再得到的过程。”
我想了想,我得到了想要的大学,被人称赞更为稳定的人生,更成熟的思想,一条人生的康庄大道似乎就摆在我的眼前,我应当意气风发。
那么我失去了什么呢?或许是玩的越来越少的电脑游戏,或许是基本已经戒掉了的话梅糖,或许是那些萦绕在脑中关于青春与恋爱的幻想。
或许是……
我曾经的恋人。
后记
这篇小说致从前的我。
曾经我为它想过其他名字,比如致我认知中的天才,因为他们对我产生了相当的影响,但是始终无法去确定,无法提笔。
最后我决定改掉一切,致从前的我,那些我曾想为他们所致的人都因他们的作品让我改变,以及生活也让我改变。
我讨厌改变,亦如故事的主角,但又不知不觉改变着,最后回望过去,就如同那一个幻想中的恋人,消逝在了不知哪里。
我曾经狂热的喜欢VC,而现在却连去看一个拜年祭新曲的兴趣都没有;我曾愿意向着纸片人老婆写情书,而现在却说着二刺猿多多少少沾点;我曾无比希望成为一个轻小说作家,而现在看着我曾经喜爱轻小说网站只剩两家,而且越来越面目全非,暗自神伤。
但我还是喜欢着曾经的自己,亦如那个长大还是喜欢着曾经的恋人的那个男主一般。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这么一辈子呢。
现在试图付之一笑,最后大概只能心绪难平。
附注:
这篇作品提笔于2020年,完笔于2022年,这篇后记事实上在动笔时就已经写好,我的前女友当时看完之后关切的询问我是否有关系,我当时甚至麻木不觉她为什么这么问我,等到她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这篇后记的原因。
可笑的是,我一度将这篇作品放在一边,直至22年与前女友分手,真正有了曾经的恋人才再次提笔完成这部作品。
我渴望着平凡的生活,但我似乎坠入比想象中更为平凡的状况,说是平庸也不为过,我很难想象我需要花两年去完成一部作品,甚至是对于我至今为止人生数一数二的变故才促使我完笔,而在此之后又是接近两年,直至现在我还没有为下部作品想好完整剧情,灵感迸发想要写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会抓住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写完《虽然歌声无形》,我不知道是否它也需要契机,正如这篇作品注定的成长与不圆满一样,非得我觉得人生圆满幸福才能写下。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能问世,我对于美好爱情的幻想仍旧存在,即使是在我的爱情已经和我一样破碎的现在,我仍然相信并渴求着爱情,需求着被爱的情感。
我曾经不会爱人,也不会爱自己,如这篇作品所说,成长是一个失去再得到的过程。
我得到了更强的同理心,得到了关心别人的能力,得到了更为温善的脾气,得到了讨人开心的本领。
但我失去的是什么呢?
少年人的锋芒?一往无前的决心?还是,
我曾经的恋人?